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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来电惊魂

发布:2020/7/10 10:50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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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亏了闫巧燕神通广大,王可可总算是有了床位,不至于睡楼道了。如果这个时候再让齐特看见王可可睡走廊,他刚调整好的情绪恐怕会再次崩溃。

齐特在王可可的病房前左右徘徊。他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,又站起来。他不敢进去,因为不知道要该以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王可可。故作轻松?能瞒得住吗!如实上报?不是要她的命吗!

手机在裤兜里嗡嗡作响,过了好一阵齐特麻木的腿才感觉到震动。他赶忙掏出来,是闫巧燕,与此同时屏幕上还显示着近十个未接来电。

“喂,妈...孩子…”

“孩子的情况我已经打听了。现在这种状况,咱们只能举全家之力给她提供最好的治疗条件,剩下的就交给医生了。看孩子自己的命吧...”话说到这,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闫巧燕转了下情绪,用坚定的口吻继续说:“我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,王可可那边你千万先别说。她受不了这个,不然月子做不好落下毛病可麻烦了。你就说孩子月份小,需要在保温箱里养一段时间,没什么大事。”

齐特连连答应着,这个时候一个强势有主意的丈母娘反倒让六神无主的他有了个依靠,虽然依靠丈母娘从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
“还有,这段时间你必须保持手机24小时待机。我指得待机是有电,开机,有声音,接得通!NICU那边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…你要是敢耽误了……我也不多说了,你也是当爹的人了。”闫巧燕想起刚才那几个未接电话,本想数落齐特一顿,但一想眼下这个状况,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。

关于接电话这件事,闫巧燕给齐特五十大板他也不冤枉。齐特的手机从来都是用来联系别人的,别人要想联系他,给他带上十个手机都不一定联系得着。他并不是到处疯玩故意不接,真的只是疏忽,马大哈。不是忘了开声音就是忘了充电,再不然就是正在打盹没听着。而急性子的闫巧燕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。一个打不通马上跟来第二个第三个,王可可上高中那会有一次跟同学看电影,散场出来一看手机吓一跳,35个未接来电。然而长大后,王可可还是继承了妈妈的风格,齐特一失联,她就用催命连环call反击,两个人没少因为这事吵架拌嘴。但平时老婆再怎么教训怎么抱怨,齐特从未把这当回事。而现在丈母娘的一番点到为止的教诲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。他紧握着手机,把铃声调到最大,仿佛手机那头直接连着女儿的命绳。

齐特鼓足勇气推门进来的时候,王可可已经睡着了。手里握着的手机上还在播着她近期在追的宫斗剧,正演到一位小主被人陷害小产失去孩子的一段。齐特悄悄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,把被子盖严。靠近的时候,他发现王可可的脸颊有两道泪痕,不知道是生气气哭了,还是电视看到了动情处。齐特感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痛,也许他的忽然出现给她带来了灾难。她还是该天真烂漫的年纪,本不必在这里经受痛苦,更不要说是这种常人不曾经历的痛苦。齐特曾经自私并且得意的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,做梦一样的抱得美人归,又阴差阳错的早早当了爸。但现在仿佛全世界的不幸又都降临到了自己头上。万一…万一失去这个孩子,他恐怕连眼前这个女人也会一起失去。他刚刚组建的小家如何经得起这一记重击。齐特不敢再想下去,他怕他身边的一切都化为泡影。

床头柜上放着个饭盒,里面的饭扒拉了两口,还剩一大半。饭盒周围倒是散落着几个吃空了的零食包装。闫巧燕在电话里提了,住院这几天的月子餐就由常飞翔承包。齐特早已经忘了饿,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。他拿起饭盒,一边将冷饭冷菜送入口中,一边在手机上搜索起早产儿论坛。大夫说的“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”齐特从来没听说过,网上说大多数早产儿都有这个问题,只是有轻有重。月份越小体重越轻,病症就越重。甚至美国总统肯尼迪的小儿子就死于这个病…医生说的没错,用药后的三天是最危险的时期,挺过去了或许还有一丝生机,挺不过这就是孩子的寿数。三天定生死。齐特盯着手机屏幕的视线渐渐模糊,他无法再看下去,就这样紧闭眼睛握着手机昏昏沉沉的和衣睡去。

震天响的手机铃声划破了病房寂静的夜,却没能吵醒齐特,他最后还是被王可可愤怒的踹醒的。

“你有病吧!电话搞这么大声,要吓死我啊!谁大半夜的打电话啊?”四点半,王可可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表,没好气的叫嚷了一番。齐特先是疑惑,转而一惊,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,拿着手机出了病房。

“喂,嗯嗯,我是王可可家属…您说您说…”他尽量压低声音,一方面是怕扰了医院深夜的宁静,更担心病房里的王可可听出端倪。

走廊里静得可怕,齐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他那砰砰的心跳险些盖过电话那头医生的说话声:“您的孩子又有新情况。药用上之后前半夜有所改善,可后半夜又不行了,需要大抢救,气管切开,上有创呼吸机。同意抢救的话家属赶快过来签字……”

齐特拔起腿,朝走廊尽头跑去。廊下的声控灯被他慌乱的脚步一盏接一盏的点亮,在黑暗中连成一条光明的直线。齐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在不停祈祷——祈望着这条路能通往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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